他说

2018-10-10 11:51

此次空难中,年过半百的张新海用肩扛开机舱门帮助20余人逃生。昨日,记者拨通了张新海的电话。电话那端传来张新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“这是空难后遗症,当时我活动比较多,烟熏得太厉害了。”他说。

伊春法院审理查明,河南航空有限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,注册资本5亿元,深圳航空持股51%。其前身为2007年5月成立的鲲鹏航空有限公司,2009年9月更名为河南航空。

判决书显示,齐全军在其供述中称,事故发生前,最开始他获知的天气标准是够条件的。进行进近准备,伊春塔台开始给他的是12号跑道指令,后来管制员又称,12号跑道雾太大,就改为30号跑道。

一些业内人士表示,飞行员处罚再重,社会和行业得不到应有的警示也没有用。为了更多人的安全,应进一步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,严查里面的渎职等问题。事故是多个原因导致,教训深刻,暴露出机场修建到审批验收,行业管理都存在问题。

法院审理查明,2010年8月24日晚,齐全军担任机长执行河南航空e190机型哈尔滨至伊春vd8387客运航班任务,朱建洲(事故中死亡)担任副驾驶,二人均为首次执行伊春林都机场飞行任务。该航班共搭载91乘客、5名机组人员。

2荐闻榜

昨日,张新海仍在医院做药物雾化治疗咳嗽、哮喘,他称神经细胞损伤很大,中毒性脑病令他一阵阵犯迷糊,说话语无伦次的,反应很慢。“像我这样重伤的,吃了药后还是一直咳嗽,睡不着觉,难受的时候,只想从窗户跳下去。”张新海称,航空公司会在医院给存点医疗费,可是特别少,营养什么的,还得自己掏钱补。令他气愤的是,航空公司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赔偿态度。

事故发生后,国务院批准成立了“8·24”特别重大飞机坠毁事故调查组。2012年6月28日,调查组发布的调查报告认为,此次空难存在三个直接原因及四大间接原因。除了飞行员违规操作,报告同时指出了河南航空安全管理薄弱、注册资金不到位、乘务员实际操作培训与演练不到位以及监管不力等诸多问题。报告最终认定,“8·24”空难是一起责任事故。伊春检察院依据事故报告指控齐全军涉嫌犯重大飞行事故罪。

法院认为,作为当班机长,齐全军违反航空运输管理有关规定,违规操纵飞机实施进近并着陆,致使飞机坠毁,造成44人死亡、52人受伤,直接经济损失30891万元的严重后果,其行为已构成重大飞行事故罪,故判处齐全军有期徒刑3年。

据了解,截至昨晚,已经有20多位空难受害者家属,通过调解拿到了赔偿,数额从90多万元至150万余元不等。因为河南航空公司已经注销,截至昨日,已有20余名空难幸存者或死者家属同张起淮律师签订协议,委托张起淮向深圳航空、伊春林都机场等与空难直接相关的多家被告,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。

张新海回忆,那天晚上飞机正点起飞,飞行也正常。快到伊春时,就听说伊春天气不太好,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圈,“我坐在23排靠窗座位上,看机场上灯火辉煌,开始能看到跑道,后来就看不到了。”张新海称,他开始闭目养神,等待降落。“‘忽’的一下,我感觉降落了,当时实际是挂到了树上,飞机在进行‘海豚跳’,大约跳了七八次,最后往前耸了一下,‘啪啪啪啪’摔得很厉害。”张新海称自己当即打开安全带,还扒拉了一下外侧座位上的人,喊了句“快跑!”刚迈出座位,就听到“噗”的一声,一个大火球扑来,头发都被火燎了。

21时38分05秒至08秒,飞机无线电高度自动语音连续提示飞机距离地面高度。此时机组始终未能看到机场跑道,没有建立着陆所必须的目视参考,没有采取复飞措施。

承受痛苦的,还有许多幸存者,有的肺部纤维化,有的则因受到惊吓整夜难以入眠……“你打开舱门,我们感谢你。可如果不打开舱门,我们一块死了,也不遭这些罪。”一位“难友”如此对张新海说。

21时37分31秒,飞机穿越最低下降高度440米。按照我国民用航空局《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》规定,当飞机到达最低下降高度,在进近复飞点之前的任何时间内,驾驶员至少能清楚地看到和辨认计划着陆跑道的目视参考,方可继续进近到低于最低下降高度并着陆。但此时,飞机仍然在辐射雾中,机组未能看到跑道。

多名幸存者表示,他们对齐全军也充满了同情,认为也应该追究相关领导的刑责,不能只判一个齐全军。“如果投资到位了,如果那天齐全军不是从前夜开始,连续被安排飞了3个航班,如果服务员培训后才上岗,知道如何顺利打开舱门,也许就不会有这次空难,或者说死不了这么多人。”昨晚,多名幸存者向记者表示。

8月24日20时51分,飞机从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起飞。21时10分,机组首次与伊春机场塔台取得联系,塔台管制员向机组通报,着陆最低能见度为2800米。按照河南航空《飞行运行总手册》,首次执行伊春机场飞行任务,应将着陆最低能见度增加到3600米,但机组没有执行该规定,而是继续实施进近。

“我喊‘快跑,飞机要爆炸了!’”张新海称自己当过雷达兵,管过油库,感觉飞机会从中间爆炸,所以就带着大家往后侧跑,并给民航局打电话报警。

(《京华时报》,

张起淮说,当时气象条件不好,齐全军没有返航,与领导的要求有直接关系,因为飞机上有要客。据张起淮介绍,会见时,齐全军曾说,他手里有要客名单,下面有领导在接机,返航对商业信誉有影响。

跑到飞机后部,张新海在黑暗中摸到舱门,可是打不开。这时,他听到一个妇女喊孩子趴下。“呛得厉害,我感觉可能要死了,但是我想不能死,就变换着动作,死命地用肩膀扛舱门,后来感觉舱门有了弹性,我就趴地下深吸了口气,蹦起来再大力用肩膀扛,舱门真的打开了。”张新海顺势将妇女和小男孩推了出去。

事故发生后,齐全军未履行机长职责擅自撤离飞机。机上幸存人员分别通过飞机左后舱门、驾驶舱左侧滑动窗和机身壁板的两处裂口逃生。

作为齐全军的辩护律师,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起淮认为,依据事故报告中所指出的种种问题,伊春空难属于典型的“多因一果”。

齐全军称,飞机转过弯后,他隐约能看到跑道灯,后来正常减速,改自动驾驶为人工操纵。在着陆过程中,他感到有云,当飞机进云后,因为灯光在屏幕上有反光,自己看不到外面的情况,等飞机降落到最低下降高度时,也没看到跑道,“我以为是薄薄的雾,能穿过去,也考虑到返航会给公司、乘客造成不便,就想试一下,就违反规定操纵飞机穿越了最低下降高度440米,也没把飞机拉起来或平飞”。齐全军称,他没有减小下降率,当高度语音提示时也没看见跑道,大脑一片空白,最后导致飞机坠毁。

齐全军称他记不清是怎么离开的飞机,有一点印象是离开飞机后就躺在了地上,没有组织救援。

21时38分08秒,飞机在位于伊春机场30号跑到入口外跑道延长线上690米处坠毁。

另外,张起淮认为,空难还存在诸多原因,如机场建设时存在很多问题,但迅速地“验收合格”;空难发生时,两名飞行管制员有一人不在岗。同时,因经费短缺,航空公司无资金培训空姐救护技能;事发航班的空乘人员少配一人,安保和空姐还是新婚夫妇;航班机长和副驾驶都首飞伊春,却未告知机场;飞行“特选包”未收到,危险地形警报仪虽开通了,可机组不知道等。